[轉載]從街頭崇拜延伸的宗教運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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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街頭崇拜延伸的宗教運動

梁艷妮

  街頭崇拜是「回歸基督精神同盟」1 (下稱「回基盟」) 於2009年開始的一種街頭信仰行動。2010年筆者協助籌辦在「全球禱告日」場外的祈禱會,經歷到前所未有為公義發聲的快感。那一刻,我被充權,而且赤 裸裸地面對自己的信仰。那種宗教經驗是在教會內無法得到的。數月後,即2010年12月3日,筆者再和「回基盟」的朋友在尖沙咀碼頭「五枝旗桿」下合辦了 另一場街頭崇拜──「賀劉曉波、燢趙連海街頭藝術崇拜」。

  這篇文章的第一部分集結了街頭崇拜的參與者和籌備者的聲音,結合了對崇拜的反省,第二部分是我個人將街頭崇拜延伸為一場宗教運動的思考。

對崇拜的反省
我從籌備者和參與者的分享中歸納出以下六個主題:

1. 街頭崇拜是一場社會行動
街頭崇拜,來自心中一個問題:對基督徒而言,什麼是行動?行動必然有其政治性,她定義出何為追隨、順服、敬拜,她宣稱了一種終極的效忠。然而,我深願她不 (只)是一種披上宗教符號的政治宣告。街頭崇拜襄禮的弟兄姊妹與教會的神職人員無異,程序是禮儀性的,她参與在上主恩典的開展中。(快必)

2. 街頭崇拜的公共性
街頭崇拜分享了「空間」作為社會「突出矛盾」的探測,巿區的非居住空間問題,例如活化工厦、領匯、公共空間等顯露了特別是低下階層在巿區的生活愈益被邊緣 化,貧者不但愈貧,更愈發被擠出城巿的空間。不擴堂不建堂不殖堂的我們,正是以天為被、以地為蓆、以城市高樓為枕、與清風明月對弈的一群。(快必)

街頭崇拜挑戰我們的城市如何運用公共空間。若公共空間的公共性在於不同人的多元自主參與,為何街上不能進行崇拜, 難道只能進行消費?我們幾次街頭崇拜都在不穩定的場景中發生,與保安人員、警察都有張力。某程度言,若我們的信仰和靈性僅是私人化表達,大抵不會出現這張 力。然而,張力的存在正源於信仰和靈性的公共性。當我們在禱告中提及劉曉波、趙連海,總有人誤解我們在「搞政治」或者「搞事」,他們不明白,我們不過是學 習在生活中期盼天國,並邀請信仰群體內外的同路人一起參與,這是信仰和靈性的活動,也是具有公共性的活動,在挑戰這城市的恐懼。(Kelvin)

我第一次參加街頭崇拜,就被深深吸引。那是去年4月在港福堂門外的「反宗蔭權」(反對宗教護蔭權貴運動)集會,那 次的聖餐,的確做到「開放的筵席」,不像教會分「自己人」或「外人」。而整個崇拜也是向所有人開放,於是,我們走入了人群,而不必令非信徒「面懵懵」的走 進關上門的教會。(匡)

3. 街頭崇拜連結聖與俗的靈性
教會經常教導信徒要「分別為聖」,彷彿在教會內崇拜特別神聖,而教會之外的街頭則是世俗和充滿誘惑,難道誘惑不在教會內發生嗎?每當走進社群關心公眾事 務,總說很政治不夠屬靈,把靈性與社群生活割裂二分!分別為聖不在於地點(教會/街頭/耶路撒冷),不在於身分(基督徒/非基督徒/外邦人);在於是否以 愛心服侍身邊的生命,愛讓人踏入神聖境界,只要愛無處不在,神聖之門同樣無處不在!(Davy)

假的聖誕紀念,和真的聖餐禮儀在同一處空間發生,這就是張力所在。在真實和虛像中交錯,在聖和俗當中交錯,這就是真正的靈性。不是關起來自我感覺聖潔,而是在人群中,把聖潔彰顯出來。那種張力過了一天,還在撕開我的心。神,就在聖俗之中。(敬業)

在我們城市裡,信仰和靈性一再被私人化,街頭崇拜正好挑戰我們重新體會其公共性。對於在公共空間進行的宗教活動, 香港教會較能接受者,大抵離不開佈道會和「耶穌大巡行」,崇拜則可能被視為會友私人活動。然而,若崇拜是慶祝和記念上主在人間,為何崇拜不可以在街上發 生?難道我們所記念的與一般人的生活世界無關?(Kelvin)

4. 街頭崇拜的偶遇性
我很喜歡街頭崇拜的偶遇性。我們並沒有相約,不管你是路人甲乙丙,只要願意,我們便可一起崇拜。這偶遇性在傳統的崇拜中是無法呈現的。因只要預設一個地 方,指定了某籌備單位,參與者就成了帶有目的且有準備的步入者。回看耶穌,他可在任何地方,找塊石頭就坐下,與陌生者偶然相遇並且連結。整個過程是充滿挑 戰,因你不知道參與者的背景;且充滿真實性,因與偶遇者不相識,並不需要說客套話。當然,主導者需有若干準備,但相比於無數可能出現的參與者,信心必須放 在首位。(Anthony)

在崇拜中,途人停下,途人經過,途人甚至橫越我們。有人吸煙,有人宣傳香煙,有人隨意的拍照,呼叫。一個字:亂。神,就是在這些人和事當中。祂與我們同在,也與途人同在。這些感覺,是我們平常關在四面牆感受不到的。(敬業)

5. 街頭崇拜以藝術表達
街頭崇拜,更是一場行為藝術,展示主流教會桎梏敬拜模式外的一種可能性。(快必)

崇拜完結後,幾幅大畫延伸了崇拜的時間空間。人們可繼續駐足欣賞、談論畫作的主題、內容、畫風、給人帶來的感覺和聯想,不覺又成了談道的平台,觸碰著人的感觀、想像和歷史。(Clara)

街頭崇拜的另一好玩之處在於可就不同情況加入不同原素,例如是話劇、詩、歌唱等。參與者不一定是信徒,這些元素可以令他們更易了解信仰,同時亦豐富了崇拜的內容。(Anthony)

6. 街頭崇拜展現另類信仰面貌
宗教右派成了基督教給社會的主流印象,然而我們所認識的基督信仰是很不同的,我們不叫人「順服執政掌權」,反而鼓勵對不義抗爭到底。於是我們的街頭崇拜,可以讓非信徒認識到基督教原來還有另一面。(匡)

籌備街頭崇拜是一次群體事奉。我們要從「不合一」中學習「合一」。籌委的班底來自不同宗派,我們之間沒有高、低之分,按恩賜事奉。每位肢體,不管你是主持或抬發電機的,我們也共同進退。(Anthony)

從以上的分享,我們看見街頭崇拜帶來的靈性更新,基督信仰不再被限於教會的狹隘空間之內。她突破信仰私有化的規 範,走進公共領域之中,成了一場社會行動。她也超越了教會崇拜的單一模式,以幾乎破除宗教外形的方式展現,把聖與俗的靈性連結起來。這幫助我們重建在資本 主義社會中遺失了的社群生活──與街上的陌生人共融、相遇和對話。最後,街頭崇拜向公眾展現的是另類、多元的基督教信仰,而非黑與白、是與非的宗教右派活 動。

從街頭崇拜延伸的宗教運動
有牧者說,香港教會處於迷失的狀態,崇拜禮儀枯燥,教會發展沒有方向。按呂大樂在《四代香港人》的描述,香港處於戰後嬰兒主導(即第二代)的時代。這 一代的特徵是好爭競,奉行精英主義,是實用主義者、犬儒主義者、工具論信徒。他們不輕言退,十分懂得遊戲規則,知道怎樣才能在建制裡獲得回報。2 三十世代在戰後嬰兒之下,出頭無期、生活艱難。而第四代人打從一開始便失去了獨立自主的機會。社會在這種狀態下出現了80後運動,年青一代起來抗爭,要衝 出一個新的局面。但教會沒有意識到時代的變革,相反,仍然醉心於爭競,繼續中世紀時期的建制官僚主義;教會樂於與官商「做朋友」;教會領袖被權力政治與行 政事務主導,致使教會的靈性發展變得次要。這種氣候似乎為宗教運動培育了土壤,我們期待第三、四代的基督徒敢於批判教會的不公義,能重新捕捉基督信仰的活 力與生氣,在陳舊與腐化的教會文化中,重返信仰本質。

誰人可以參與改革教會?
網絡世界雖然是虛擬世界,但內裡的論述往往是最真誠的,網友往往就是最不折不扣的革命分子。以下的對話,不僅反映了當今信徒對崇拜生活的批判,亦展示了一種「新信徒群體生活」或「新教會模式」的可能性。

T C Tam
對一些信徒而言,自己堂會之崇拜,已是萬篇一律、食之無味、棄之可惜的雞肋。

C H Iu
食之無味、棄之也不可惜!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要繼續下去,因為找不到理由,我決定在大公教會漫遊/自我放逐……

C Tam
其實,崇拜在任何時代,都需要更生。近日我才向主任傳道抗議:那幾首奉獻詩歌被我們唱死了!!!

C H Iu
不過有時,當我們指出崇拜悶,萬篇一律時,教會不反省,反指我們不屬靈,不應該感覺沉悶就不參與,上主一定有話對你說云云;教會可以繼續站於不敗之地,但,卻不可以令我們不離開!

  最後一句話是一位80後青年的論述。

  信徒對教會崇拜感覺納悶,選擇離開教會,是大勢所趨。如文章上半部分的反省,說明了信徒(特別是80後),對教會崇拜有更深濶的追求,例如靈性與社會公義踐行等。這種強烈地表達要離開的意欲,是一種無聲的抗爭。

  教會一般認為主張信徒離開教會是大逆不道的事,我卻從「離開」看見了孕育靈性的契機。信徒離開教會以後,會在 迷失中孕育新信仰思維,這意味著,一種離開教會的行動,能帶來更新、帶來轉機。從來不同的民族都會隨環境局限而演進出獨特的生活模式,像遊牧民族為了基本 生存而逐水草而居。我相信信徒為了維護基本信仰精神,選擇離開教會流動遷移,也會演變出一種獨特的生活方式來。

「離開」是為了「回歸」
這種流徙的行動叫我們返樸歸真,重拾一種原始的信仰生活狀態。街頭崇拜正好回應這群信徒的牧養需要,如快必所言:「我們本來就不需要一個座堂,也不用 巨額奉獻來維持信仰生活。不擴堂不建堂不殖堂的我們,正是以天為被、以地為蓆、以城市高樓為枕、與清風明月對弈的一群。」此外,遊牧生活也超越了建制組織 的規範,避開了權力政治、突破單一文化的發展,甚至連會眾制也不是必須的,這使我們返回一種互相分享、互相充權的社群生活之中。

  試想像,假若我們能呼籲3,000位信徒全年內不斷參與我們在街頭巷尾所舉辦的街頭崇拜(即不斷進出公共領域),然後再返回堂會中生活,會帶來甚麼影響?這好比為一池死水,再注入流動生機一樣。

  筆者的截稿日期正值內地有網民效法突尼西亞的民主運動,在北京、上海等13個城市發起「茉莉花革命」集會。看 來互聯網發動全球化社會運動的威力十分巨大,科技把人類連繫在一起,原本分散在南北半球生活的人類,如今一起居住在地球村內。即使相距還遠,但科技使我們 已能做到帶動彼此的文化、政治和經濟生活。把這概念套用於宗教運動之中,可以想像到,原本分散在不同宗派中生活的信徒,藉著互聯網聚集合一力量,重建互動 關係,並彼此帶動、更新著教會的文化。藉街頭崇拜,使信徒的宗教生活不再與社會分割,教會的靈性也不再被私有化。最後,我們將會發現,「離開」其實就是一 種「回歸」,回歸大公教會之中、回歸社會之中、也回歸基督精神之內。

注釋:

  1. 回歸基督精神同盟成立的背景,見《改革教會擦鞋偽善文化──回歸基督精神》http://www.facebook.com/group.php?gid=88398428924「2009 年5月31日,一班基督徒,在全球禱告日拉起banner,發表聲明,表示不滿香港主流基督教會糾結社會有影響力及建制人士,一再欺騙基督徒良知,欺騙我 們,以為經濟發展,國家繁榮就是現實的全部。我們相信,回歸基督精神,伸張上主公義之必要,故成立此同盟,讓各堂會忍氣吞聲的姊妹兄弟能回歸基督精神,與 弱小肢體同行。」
  2. 呂大樂:《四代香港人》(香港:進一步多媒體,2007),頁42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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