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教育觀:其之一

近日和家長談到,學生普遍都混沌一片,有時候要等很久,才能開始意識到要追求知識。而這個過程,則要經歷兩個心理轉變:「醒覺」和「開竅」。兩者是不同的,醒覺是指心理上的醒覺,發覺到自己需要「上進」;而開竅,則是突然間對知道融會貫通,學習能力大增。是故,下文略談一下,又混沌到開竅的過程。

以下是一個關於補習的幻想,或感想:

補習有分三個層次,第一個層次,是幫手解決問題。學生的英文不好,谷一谷吧;學生功課唔識,搞掂佢吧;學生默書低分,幫佢溫好。這是大部份家長的要求,大部份上門補習老師和補習社,都是按這樣的心態運行的。這樣的心態,簡單來說,就是將家裡的溫習,外判給專人負責,是 task-base 的。無論是全科或專科,均是如此。很多家長都視自己是顧客,補習老師是受聘去解決孩子的學習問題。去量度僱工是否稱職,唯一方法,就是看問題有否解決。情況有點像睇西醫:感冒呀?睇一睇,睇好佢囉。呢個唔掂,咪轉另一個囉。這一層次的補習,不能有效讓學生醒覺,更枉論開竅。

第二個層次,是針對學生的心理狀態,讓他們減低對學習的恐懼,加強對知識的興趣,改善學生的心態。這等補習可遇而不可求,講求老師和學生的配合,更需要耐心和時間,好比看中醫。看中醫最重要的,不是消滅症狀,而是固本培元,讓身體健壯。身體健壯病就少,同樣,學生心理質素好,就肯主動學習。達到這個層次,學生基本上就已經算是醒覺,但仍要繼續追求,達至開竅。

第三個層次,建立在首兩個層次之後,就是去刺激學生成為一個有創造力的思考者。這就是開了竅。開竅的學生,學甚麼也快,而且一理通,百理明,無論師生,都相當享受學習的過程。到了這個階段,學生就不會再受「唔入腦」「無心機」所困擾,反而是考試制度過份呆板,讓他們有所窒礙。讀到這裡,你會問,這可能嗎?這簡直是每一個家長和學生的美夢呀。

要做到這點,補習社的任務,就要調整。要做到第二個層次,首先,要補習老師自己心態調整,我們的工作,是要改變學生對學習的態度。用學術語言講,叫範式轉移;用基督教術語講,叫心意更新而變化;用佛家語講,叫解執(有誤請指正)。用一個全新的敘事去講述人和知識的關係。將他們對知識的看法扭轉,化敵為友。這也非等同於製造歡樂的學習氣氛。無疑,一個比較輕鬆的氣氛對學習是有利的,但只限於當學生達到醒覺後。若太早製造輕鬆的學習氣氛,那只會帶來鬆散的學習,那並非一件好事。學習的初期,紀律是重要的。有了紀律的人,才可以教他打破框框。沒有紀律的人,猶如軟泥一灘,扶唔上壁。

我們要先認清楚,學生是怎樣看待學習。對他們來說,學習就是苦差;學習的相反,就是玩樂。所以,若問他們想怎樣,他們一定是想玩,唔想讀書。這樣,學習本身就是懲罰,就是一樣他們盡量想逃避的事。這時候,教師、家長勸說他們學習就像遊戲是無用的,因為兩者的感受相差太遠。學習,一點快感也沒有。我十分同意遊藝中有學習成份,而且是相當好的學習,但學生要面對的,是考試。讓學習成為一件好玩的事,並不見得有效,因為,你只騙他們一會。

要讓他們形清楚,學習是怎樣一回事。為何學習?學習甚麼?怎樣學習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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