論寬恕

讀到羅乃萱師母在面書的分享,談到寬恕。基本上師母的分享我大都同意,除了一句我有點意見。她說:

「而那些帶著好心腸卻做壞了事情的人,就放他們一馬吧!誰想出錯,誰欲失誤!何況,一次錯失,不是永遠錯失,也不能否定過去所有的努力。」

師母提到「而那些帶著好心腸卻做壞了事情的人,就放他們一馬吧」其實這種精神正正和寬恕之道相違背。若果一個人帶著壞心腸,做壞事,而且永遠地錯下去,我們應否寬恕他?若以羅氏的說法,那似乎就不應該了。但按照聖經,我們卻應該饒恕這樣的人。羅氏表面上講的是寬恕,實際上,她只是在宣傳一種是非不分的廉價圍威喂精神。

寬恕之道,在下是絕對肯定的。寬恕之道,聖經教得清楚,基督徒就是要去寬恕,這點無可討論。寬恕就是一個人對一個人/一班人曾經犯過的錯不再追究。可是,很多時候,我們都將寬恕看得太寬闊,將其他觀念也綑綁在其中,導致我們反而錯失了寬恕的真義。

首先,寬恕不是是非不分。寬恕不是說「你無錯」,也不是說「大家都有錯」。寬恕的條件,正正就是對是非有個判斷,然後受傷的一方,去選擇不追究。所以,是明明對方錯哂,但仍然選擇寬恕,才是最高情操。若果好心做壞事就要放一馬,對受害者來說是不公平的。好不好心,從來都不是要去寬恕一個人的考量點。難道,聖經教我們壞心地的人就不用寬恕?聖經教的寬恕,hardcore 很多。

寬恕也不等如遺忘。有人以為 forgive 就是 forget,就是將事情像粉筆字抹掉,其實這既是錯誤觀念,也不設實際。說到底,人是不能 forget 的,而且 forget 了的人,根本不用去 forgive。我根本不記得你摑過我一巴,這事根本不需要被原諒。相反,就是一件事徹底地傷害了人,人才要不斷去學習寬恕。

寬恕也不是等如重新信任。上文提到寬恕是不追究,但不追究,不等如再無條件信任。例如,一位老師非禮了一個學童,經過一段時間,學童和他的家人都寬恕了他,但這樣不等如他就適合繼續去當老師。不讓他當老師不是懲罰他,而且這人的credit 已經破產,他要重新賺取信任。羅氏的陳述中,有功過相抵的意思,這樣也是不對的。功過相抵是信任問題,而不是寬恕問題,功過是兩個不同的 account,不能混為一談。此外,寬恕也不等如要立刻和好如初。給受傷的人一點空間去重新接受另一個人,是重要的。

說到底,寬恕其實只是不再復仇而已。不再復仇和去做朋友,是很遙遠的距離;不過,復仇和做朋友,卻是背道而行。而且有時候,我們搞錯了寬恕的 context。例如我,經常痛罵某些名人大牧,有人走來跟我談寬恕之道,我就會說,我一點也不憎恨他(們),用不著要寬恕。我只是指出他們的錯誤,以及評評而已,我再說,就算我鬧得再狠,我一點也不憎恨他們。有沒有仇恨一個人,可以這樣判斷:若果一個人做得對,你也不能支持他,你也去罵他,這就是仇恨了。我憑良心說,若果那些名人大牧做出好事來,我是樂見其成的,只是,我一直也見不到罷了。

最後,論到好心做壞事的人,我們要知道,通往地獄的路,往往是由善意鋪出來的。所以,他們的好心,並不 justify 他們做的壞事,相反,其他人見狀,更要制止他們繼續 in the name of love/God/whatever 做出更壞的事。以愛為名做的壞事,比壞心地做的壞事,更可怕更難抵禦。

—又後補—

朋友 V 問:

不過其實,寬恕既basis係咩呢?(除左話係愛呀之類的行話,我成日覺得普遍基督徒果種似係壓抑多過係真係寬恕)
因為我覺得好知易行難,而你要去做一件違反人性既事,更加要有一個好鮮明的理由/動力去推動自己去做吧?

到答:forgiveness 的 basis,第一是命令。第二,是寬恕自己,對自己的解脫。

V 說:…唔好講到咩咁深奧,剩係D狗官我都不能寬恕了。

到覆:若一個人傷害了我,則由我去寬恕他對我的傷害。若一個人、或一個政府,傷害了七百萬人,那就是為眾人討公道的問題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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