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務靈修:收拾的道理

所謂靈修,不限於一本小冊。在萬事中見上帝,在上帝中見萬事。做家務,絕對是一項靈性活動。有說,外在的居所,反映心靈的狀態。這點我同意的。即使不全然反映內在狀態,居室也反映一個人的喜好、性格。可以說,居室,是個人的博物館。關於執屋,每個人的處境不同。有些人獨居、有些人和父母住、有些人有子女、有人住宿舍,有人有較多的私人空間,有些人的私人空間就只是半張床。有些人不用執屋,有些人要幫別人執屋,有些人只負責自己的部分。由於處境實在多變,在下不能一概而論,我從自身經驗出發,談一下怎樣可以在執屋中靈修。我的處境是兩口居一室。

我們二人生活都忙碌,放工、放假,只上累在床上、或坐下來煲劇(在下則會閱讀、寫 blog),久而久之,穿過的鞋、帶過出街的袋、洗完的衣物、讀過的書、未拆的信等,通常就散落四周,只要沾不到梳化這聖域(留意:香港人不寫沙發),我們可以容忍。一所執好的房子,三四個星期,就會變成「空虛混沌,淵面黑暗」。在下深諳居所反映心靈的道理,見到一屋混亂,我總會忍不住,藉由執屋,順道整理一下心靈。

執屋的第一步,是開燈。即使是日間,在下也建議開燈執屋。開了燈,暗角被照亮,雜物無所頓形,此比心田,是非常有符號性的行動。開燈之後,就要著手清理,而清理的第一步,是捨棄。唯有先捨棄沒有價值的東西,居所才會整潔。我是一個很不喜歡收到紀念品的人。如果一件事對我有意義,我自己會找件物件去紀念它。這世界太多體積比意義大的牌、盃、座、旗、證,這些我不會留。同理,我也是一個不會留 packing 的人,也反對 over packaging,獨立包裝等。

談到丟東西,我是一個丟書丟得很凶的人。我愛閱讀、愛書,所以,我捨棄一些書。留住一本永遠不會再翻的書,倒不如讓它重生,或有第二個主人,或化作新紙,總好過永遠坐在書架。我會稱我的書櫃為 library,因為它不只反映我擁有甚麼書,它也(暗地裡)反映我沒有甚麼書。例如,我曾經擁有過一本《標竿人生》,但這書早就被我拋棄了。又例如,我曾經將張小嫻、劉以鬯的書並列,後來,張小嫻消失了,劉以鬯仍在。十年前,我會去大陸書城買一大堆平書。那堆書,我絕大部份都丟了。一來,大陸人寫的中文,真的會睇壞文筆;第二,簡體字會睇壞眼;第三,大陸人的排版很差,身為一個設計人,保持品味很重要。一個 library,是刻意經營出來的。正如一個人的閱讀品味,是要培養的。(btw,我很後悔賣了一套《至 goal 無敵》,唉,年少無知呢)

收拾的第二步,是分類。我很注重東西要放在一處,易找,易記很重要。把家裡的東西分類,不但是學問,同時也反映你是甚麼人。有人的分類很粗糙,有人很細緻。我屬於兩者之間。舉個例,我家放電子產品的櫃桶有三格。一格和樂器相關、一格和攝影有關、一格和電腦有關,三個櫃各自都有拖板、電池,但不會混亂。不過,如果你不是一個人住,分類其實是政治,一個權力分配的問題。就以衣服為例,你有沒有遇過一些要掛 T-shirt 的人?我就是了。有一段日子,由於衣櫥空間多,我喜歡掛 T-shirt,還分了顏色。時移世易,世界艱難,現在莫說 T-shirt 了,連恤衫也幾乎沒位掛。沒辦法,政治。

把居所收拾好,人會清醒一點,有朝氣一點。當我們收拾的時候,我們當我們的居所是我們的心靈,那就是靈修了。我們怎樣對待不同的物件,怎樣處理分類,只要帶著「察覺」,be mindful,那家務就不只是 chore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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